她想起在上陵城时,萧明轩青衣执剑相救于她的情景。那些年她在城中施粥,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权贵,也见过不少故作慈善的伪君子,而萧明轩的善良,是藏在行动里的。前日路过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他见里面有几位流浪的老人,便默默留下了半袋干粮,未曾多言一句,那份内敛的温柔,早已悄悄烙印在她心底。
“沈姑娘,前面有片杏林,我们歇脚片刻再走吧?”萧明轩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清妍回过神,脸颊微热,连忙应声:“好,劳烦萧大哥了。”
韩宇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萧明轩率先下车,转身时自然地伸手想扶她,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衣袖,却又似想起什么般,微微侧身,示意她小心台阶。沈清妍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也明白他的界限。她提起裙摆下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杏林上,满树粉白,如云似霞,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美得令人心醉。
“这里的杏子应该快熟了,清甜多汁,沈姑娘若是喜欢,待会儿可以摘几颗尝尝。”萧明轩站在杏林边,语气平和,像是在对一位普通好友说话。他眼中没有半分旖旎,只有纯粹的善意与关照,这让沈清妍既安心,又忍不住有些怅然。
她轻轻点头,走到一棵杏树下,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将她素色的衣裙染成淡淡的金红,眉眼间的温柔与恬静,让一旁的韩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悄悄朝萧明轩使了个眼色。
萧明轩却像是未曾察觉,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始终记得临行前沈青锋的嘱托,要护沈清妍周全,将她平安送至晟国都城。于他而言,沈清妍是值得敬重的红颜知已,是好友托付的妹妹,他敬重她的善良,感念她的坚韧,却从未有过过半分男女之情的念想。
风又起,花瓣纷飞,落在两人的肩头。沈清妍望着萧明轩挺拔的背影,心中默念:萧大哥,此番同行,虽知你我之间并无可能,但若能多伴你一程,便已足矣。她轻轻握紧手中的花瓣,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只愿前路顺遂,彼此平安。
马车行至天狼关下时,日头已升至中天。沈清妍掀开车帘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那关隘依山而建,青黑色的城墙高逾数丈,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横亘在群山之间,城砖上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斑驳痕迹,城门上方“天狼关”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城楼上旌旗猎猎,甲士肃立,目光如炬,往来商旅车马都需逐一查验,秩序井然,尽显边境重镇的雄威。
“这便是天狼关了,晟国东方第一雄关,历代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萧明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对这雄关的赞叹。他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在通关队列后。韩宇将早已备好的通关文牒递上,守城士兵仔细查验一番,又打量了三人片刻,见萧明轩气质沉稳,韩宇身形干练,沈清妍虽着素衣,却难掩大家闺秀的端庄,便未多问,挥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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