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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个破旧的小旅馆。

顾西洲早早等在校门外不远处，从清晨到日暮，他站得腿脚发麻，手臂的石膏显得格外笨重可笑。

终于，傍晚时分，他看到魂牵梦萦的身影。

沈清梧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她的气色比在军区时好了很多，眉眼间的郁气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优雅。

然而，顾西洲还没来得及鼓足勇气上前，就看到一个穿着得体卡其色风衣、气质温文的青年笑着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了她肩上背着的画板。

两人并肩站着，低声交谈着什么，沈清梧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夕阳的光晕勾勒着他们的轮廓，男的俊朗儒雅，女的清丽脱俗，般配得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顾西洲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的手臂，刚刚升起的那点微末勇气，瞬间溃不成军。

他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

他不甘心。

接下来的几天，他偷偷跟在沈清梧身后，试图了解更多她的生活，却又害怕被发现。

她出了学校，买东西，看展览，一直跟着。

他幻想着，如果回到军区，他会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家，然后吓她一跳，抱她入怀

可惜，可惜都是幻想。

直到有一天，他跟着她拐进一条小巷，转眼跟丢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陌生街头，顾西洲感到彷徨和绝望。

他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找不到归途。

“你很闲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顾西洲猛地回头，看到沈清梧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看穿他。

“部队的工作不需要做了？”她问，没有嘲讽，只有淡淡的疏离。

顾西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小心翼翼的话：“林薇已经入狱了。”

“我知道。”沈清梧点了点头，“李区长已经和我说了。”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顾西洲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问出心底盘旋无数遍的问题：“清梧，我们我们能复婚吗？”

他急切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补充：“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我已经开始学习看艺术著作了，我知道丢勒，米开朗琪罗，我想了解你，仰望你我可以给你抬画架，我可以帮你扛画材，我”

“谢谢。”沈清梧打断了他：“但是，回不去了。”

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来。

“是因为那个青年吗？”

沈清梧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丝卑微的期盼，她忽然无奈地笑了笑。

她言语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非黑即白，不是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也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用一句从头开始抹平。”

“更不是所有的陪伴，都指向男女之情，你走吧，我和李区长说过了，我不会再回军区，我决定留在京北发展。”

她说完，挥了挥手，像是做了一个最后的告别，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而他站在原地，痛哭出声，像个丢了心爱的宝贝，再也找不回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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