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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切还未结束（第1页）

一切还未结束

第二天，伤口开始发臭。

绿头苍蝇嗡嗡地围着它转。

它饿得发慌，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它看见不远处有一丛嫩草，那是它做人时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此刻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它拼命伸长脖子，舌头卷住那丛草，连着泥土一起吞下去。

那一刻，它作为人的尊严，终于被chusheng的本能彻底吞噬。

它不再想做官老爷了，它只想吃饱。

第三天，野狗来了。

成群的野狗围着它，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领头的那只黑狗试探着咬了一口它的屁股。

它痛得猛蹬后腿，却只是一阵无力的颤抖。

黑狗尝到了甜头，低吼一声，群狗一拥而上。

它在被撕咬的剧痛中，恍惚看见了那个雨夜。

那把剔骨刀，那个老牛。

那时候，它也是这样一刀刀割下老牛的皮，听着老牛绝望的喘息，心里盘算着这身皮能换来个前程。

如今，报应来了。

野狗尖利的牙齿撕开它的喉管时，它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那泪水混在泥浆里，瞬间干涸。

它死得无声无息，就像当初它希望那个拖油瓶儿子死得无声无息一样。

阿牛以为死了就是解脱。

但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跪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上。

四周没有光，只有远处一条血红的河流，河水腥臭扑鼻，无数冤魂在河里沉浮哀嚎。

“走！”

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链猛地套住他的脖子。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抓，却发现抬起来的是一只黑色的牛蹄。

他惊恐地低头，看见自己依然披着那张牛皮，只是这皮不再是生前的屏障，而是像烙铁一样焊死在他的灵魂上。

牵着铁链的是个牛头人身的鬼差，那张脸，赫然长得和被他杀掉的老牛一模一样。

“老牛？”阿牛哆嗦着，想要讨好，“我是阿牛啊！是你看着长大的阿牛啊！你忘了？大雪天我还给你喂过草”

“啪！”

鬼差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他嘴上，打得他满嘴獠牙崩裂。

“这里没有阿牛，只有chusheng道的新鬼。”鬼差的声音冰冷，“走，阎王爷等你很久了。”

镜子里并没有映出阿牛的模样，而是回放着他这一生的罪孽。

镜中，他举着剔骨刀，脸上带着狞笑，一刀刀活剥老牛的皮。

老牛的血溅在他脸上，他的眼神贪婪而残忍。

镜中，他把七岁的儿子关在牛棚，大雪天逼着孩子赤脚拉磨。

孩子冻得嘴唇发紫，他在屋里烤着火，喝着酒，骂道：“贱骨头，死了正好省粮食。”

镜中，他为了长生，将亲生儿子绑上祭坛，那一刀刺下去时，眼底没有一丝犹豫，只有狂热的欲望。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阿牛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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