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风声猎猎,卷起两人衣袍翻飞。
江暮烟握紧手中凝霜剑,剑身莹白,触手生凉,竟比寒潭的水还要冽上几分。他能感觉到,剑身上似有微弱的灵力流转,那是白沐泽常年温养的痕迹。
柳乘风掂着佩剑,笑意晏晏,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锁在江暮烟身上:“师弟初入师门,修为尚浅,我便让你三招,如何?”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当众折辱。
江暮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峰主客气了。弟子虽愚钝,却也知晓,切磋之道,贵在公平。”
话音未落,柳乘风的脸色便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江暮烟还是前世那个怯懦隐忍的少年,几句挤兑便能让对方乱了阵脚,却没料到,眼前的江暮烟,眼底竟藏着几分他看不懂的锐利。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柳乘风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剑出鞘,寒光直逼江暮烟面门,“那便让本座瞧瞧,白峰主教出来的弟子,到底有几分能耐!”
剑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江暮烟心头一凛,前世的记忆瞬间翻涌——那时柳乘风也是这般出招,他毫无防备,被震得虎口开裂,连剑都握不住,最后还是白沐泽出声解围,却落了个偏袒弟子的话柄。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江暮烟腰身猛地一沉,脚步错动,堪堪避开那道剑风。手腕顺势翻转,凝霜剑出鞘,剑身划过一道清冽的弧线,直指柳乘风持剑的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准,竟是执法峰的绝学“寒江斩”。
柳乘风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江暮烟竟能使出这等招式,仓促间只得回剑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击,火星四溅。
江暮烟只觉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他咬着牙稳住身形,掌心已是一片滚烫。
柳乘风更是惊怒交加。他修为远胜江暮烟,方才那一击竟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震得虎口微麻。
“好小子,藏得够深!”柳乘风面色阴鸷,手中长剑舞得越发凌厉,剑影层层叠叠,将江暮烟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
江暮烟咬紧牙关,凝霜剑在他手中翻飞,招招都是以守为攻。他知道自已修为不及对方,只能靠着对招式的熟悉,勉强周旋。
可柳乘风的招式越来越狠辣,剑剑都朝着他的要害而去,哪里还有半分同门切磋的样子。
围观的执法峰弟子皆是面露愤懑,却碍于柳乘风的身份,不敢出声。
白沐泽立在廊下,负手而立,月白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目光落在缠斗的两人身上,眸色沉得像一潭深水,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已悄然攥紧。
又一剑刺来,直指江暮烟的心口。
江暮烟避无可避,只得侧身相迎,肩头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师弟!”有执法峰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柳乘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手腕一转,便要乘胜追击。
“够了。”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沐泽缓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柳乘风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柳峰主,切磋而已,何必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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