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去阁

第 47章 孤伪（上）（第1页）

冰冷的金属走廊里，红色的应急灯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像是被揉碎的血团。伪人靠在走廊尽头的合金门框上，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他的右手比左侧粗壮不少，关节处的金属镀层泛着冷光，那是他刚更换的仿生肢体，而头顶新移植的人类毛发还带着未褪去的温度，卷曲的棕色发丝垂在额前，让他那张嵌着蓝色护目镜的“脸”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至少他自已是这么认为的。

“没有人注意到我刚换的头和右手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自语，声音透过喉部的发声器传出，带着一丝机械的沙哑，“右手比之前强壮很多，头也看起来比之前更像人类了。”

飞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气流的呼啸声，像是某种生物在暗处窥视。伪人抬手敲了敲管道壁，金属的回响在走廊里荡开。作为入侵这艘星际飞船的内鬼之一，他的族群拥有特殊的感染与伪装能力，可这份能力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拙劣——他模仿人类的步态会不自觉地卡顿，说话时总会下意识地重复尾音，就连吃饭时也会盯着餐盘里的油炸食品发呆，忘记了人类需要咀嚼的基本动作。

但这些“破绽”在其他内鬼眼里，却算不得什么。毕竟在这艘混乱的飞船上，摄魂怪能反复死去又活来，守夜人一半身体躺在卧室的床上，另一半却在会议室里开会，相比之下，伪人只是喜欢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躲在走廊的拐角记录人类的一举一动，这点怪癖实在太过正常。

伪人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是他模仿人类的笔迹记录下的观察结果：“人类A，早餐吃了三个油炸甜甜圈，喝了两杯咖啡，情绪表现为‘烦躁’；人类B，与同伴争执后摔门，肢体动作幅度大，伴随高声语言，定义为‘愤怒’……”他的指尖划过这些文字，仿生眼的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试图分析这些情绪背后的逻辑，可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始终是一片混乱的红色代码。

他喜欢人类的快餐店油炸食品，会第一时间购入最新的蛟龙6型无人机和噩梦2号全息投影仪，甚至会学着人类的样子戴上流行的电子配饰，把自已武装成一个“潮流人士”。可越是模仿，他就越觉得人类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就像他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个女船员，明明对着一块蛋糕流口水，却摇着头说“我不要”，可当同伴把蛋糕推到她面前时，她又立刻笑起来拿起了叉子；还有那个维修员，明明知道引擎室的辐射超标，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抢修，最后倒在一片刺目的绿光里，像扑向火焰的飞蛾。

“趋利避害，连草履虫都懂的道理，人类为什么不懂？”伪人合上笔记本，靠在门框上望着走廊尽头的红色灯光。他的族群一直以“蚕食宇宙，壮大族群”为目标，而他被派到这艘飞船，就是为了悄悄感染船员，让族群的势力在太空里扎根。女帝曾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让他加入更大的组织，可他拒绝了，用他那套“大组织，很多人，会被发现。小规模，可以，逐渐蚕食”的理论，固执地坚持着自已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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