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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碎雪，刮过青石镇的破败牌坊时，发出呜咽似的响。

林墨缩着脖子，将最后一捆柴撂在铁匠铺的墙角，指节冻得通红。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天边沉沉压下的铅云，喉结动了动——今日怕是又要错过宗门的引气试炼了。

青石镇外的青阳宗，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仙门。三年一度的引气试炼，便是凡人鲤鱼跃龙门的契机。林墨等这个机会，等了整整十六年。

“小子，发什么呆？”铁匠铺的王老汉叼着旱烟，敲了敲案板上的铁坯，“这柄砍柴刀，磨得再利些，明儿送过去。”

林墨应了一声，转身去取磨刀石。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时，他忽然瞥见案板角落，躺着一截锈迹斑斑的剑柄。那剑柄约莫半尺长，缠着的粗布早已腐烂，露出里面暗沉沉的铁骨，上头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剑纹，像是某种残缺的图腾。

“王伯，这东西……”

“哦，那是前些日子翻后院废铁堆找着的，”王老汉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吐了个烟圈，“扔着也占地方，你要喜欢，拿去玩便是。”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他鬼使神差地捡起那截剑柄，入手竟是沉甸甸的，一股极淡的凉意顺着指尖，悄然钻进了血脉里。

夜凉如水。

林墨躺在柴房的草垛上，将那截剑柄攥在掌心。窗外的雪下得紧了，簌簌地落在茅草屋顶，偶尔有几片雪花，顺着破洞飘进来，落在他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他想起白日里青阳宗山门前的景象。那些身着华服的少年少女，个个气度不凡，引气入体的微芒在丹田处若隐若现。而他，不过是个连引气诀都背不全的穷小子，靠着砍柴换些碎银子，勉强糊口。

“若是能踏入仙途……”林墨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剑纹。

就在这时，那截残剑忽然震颤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青芒，从剑纹中渗出，像游丝般钻入他的眉心。林墨只觉脑袋一阵清明，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脑海——云海翻腾的仙山，白衣剑客御剑而行，剑鸣声震彻九霄，还有一句句晦涩难懂的口诀，在识海中盘旋回荡。

“青冥剑诀……”

林墨脱口而出，丹田处竟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循着口诀的轨迹，缓缓流转起来。

这是……引气入体？

他又惊又喜，连忙屏息凝神，跟着那股气流的指引，吐纳调息。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残剑，那道剑纹竟隐隐发亮，仿佛活了过来。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王老汉探进头来：“小子，青阳宗的试炼……”

话未说完，他便愣住了。

只见林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芒，眼神清亮，与昨日那个畏缩的少年，判若两人。

林墨握紧了残剑，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青石镇外的青阳山，云雾缭绕。

今日，便是引气试炼的最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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