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壮看着她雪白的脚踝和纤细的足弓暴露在粗糙的地面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崖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旁,背对着她坐下:“我等你。”
苏雨薇很快甩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布满碎石的泥地上,忍不住“嘶”了一声。她试着走了两步,尖锐的石子硌得她龇牙咧嘴。
程小壮从自已随身带着的包里(里面装着水壶和一点干粮)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双洗得发白、但看着厚实柔软的…粗布袜子。
“给。”他头也没回,反手递了过去,“垫在脚底下,能好点。山路扎脚。”
苏雨薇看着那双显然属于程小壮的、带着男性气息的袜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谢啦,程医生!你真是大好人!”她麻利地套上袜子,宽大的袜子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虽然有点奇怪,但踩在地上确实舒服多了。
“走吧。”程小壮站起身,率先踏上了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山路远比苏雨薇想象的更加崎岖难行。
陡峭的坡度,松动的碎石,盘根错节的树根,还有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
程小壮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有力,他时不时停下来,伸手拨开挡路的带刺藤蔓,或者提醒她注意脚下湿滑的青石。
苏雨薇跟在他身后,走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树枝勾得有些凌乱,昂贵的丝质吊带裙也被刮蹭出几道不起眼的丝痕。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新奇和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越往上走,林木越发高大茂密,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
空气更加清凉湿润,混合着腐殖土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奇异香气。不知名的鸟鸣声在头顶枝叶间婉转跳跃。
就在苏雨薇累得几乎想放弃,扶着旁边一棵老松树大口喘气时,头顶的树冠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一只毛茸茸的、尾巴蓬松如大扫帚的松鼠,从一根横斜的树枝上灵巧地窜过!
它通体棕红,只有腹部是雪白的,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似乎还叼着一颗松果。它停在稍高一点的枝桠上,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打量着树下这两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啊!松鼠!”苏雨薇瞬间忘记了疲惫,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爆发出纯粹的惊喜和孩童般的兴奋。她指着树上那个灵巧的小家伙,激动地压低声音,“程医生!快看!好可爱!”
那只松鼠似乎被她的声音惊动,但并不害怕,反而在树枝上轻盈地跳了两下,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像在炫耀。
它丢下嘴里的松果,小爪子飞快地扒拉着树皮,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在挑衅。
“别…”程小壮刚想提醒她,话还没出口——
“别跑!小可爱!”苏雨薇已经像被点燃的炮仗,不管不顾地朝着松鼠停留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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