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开着二叔的那辆小破三轮“咚咚咚”的往海子疾驰而去,排气管子“嘟嘟嘟”的往外喷着黑烟,老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路口等着,天还没完全亮好,等驶近一看,原来是刘老二站在路口迎接。
“二哥,这么早啊?”父亲把车停下,礼貌地打着招呼。
“嗯呐,咱不是说好了吗,昨天你也没问我家住哪,我怕你找不到地,这不过来迎一迎,走,家走,看看长果去。”听到刘老二这么说,父亲和母亲都有些吃惊,母亲也打趣道“二哥,你这样真有个当哥哥的样!”
“兄弟媳妇,你拿你哥哥开玩笑了,我昨天有点犯浑,馁别往心里去啊,别跟馁哥哥一样,咱属于不打不相识。跟着我走,前面一拐弯就到了。”刘老二听见母亲说他有个哥哥样,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笑得像一个向日葵,脸上笑开了花,估计这是他听到的少有的对他的正面评价,而后面的相处印证,刘老二也不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混不吝,他也有自已的值得人称道的一面。
后来父亲给我说,刘老二在前面带路,他开着三轮车在后面跟着,往胡同口拐的时候,刘老二热心的把路边的石头给搬一边去,生怕不好拐车,看到邻居家的小孩,竟然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分给小孩吃,但就是碰见他那些成人邻居,特别是那些年龄大的,那好像和仇人似的,一张嘴就得怼人家一顿。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很乖,你说他混蛋吧,确实有点,但是就从他的所作所为,这个人本性还是有点善良的。
“到啦,就是这里,家来吧。”刘老二有点慌张的打开了大门,说是大门,其实就是几根木条拼起来的木板,别说防盗了,刮点风自已都能倒。
母亲后来告诉我,她一进他家,先是震惊,后是心酸,差点眼泪就要流出来了,虽说当时大家都不好过,我家当时还住着小土垃屋,好歹我家也是五间屋,有屋子有院子,能遮风挡雨,休养生息,但他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仅有的两间小土房,房顶用几根木头支撑着,窗户都没有,就用一层塑料纸胡着,锅灶啥的就在院子里,说是锅灶,其实就是一个用泥巴胡的小灶台,上面有一个小锅,不过收拾的倒挺干净,刘老二招呼着父母进屋,这一进屋,屋里空荡荡的,能称得上家具的也就是一张八仙桌外加几个凳子加一张床,床上连个被子都没有,铺着一层麦秆,上面铺了一张凉席,凉席上就铺了一层床单,上面叠着几件棉袄,床上坐着一位老太太,那裤子上的补丁,是补了一层又一层。
“娘,这是来咱家收长果哩,俺兄哩,俺都讲好了,咱的长果人家一次性全收完。”刘老二说的很温柔,这和他在外边那种混不吝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小,快坐下喝水,”老太太用手往外摸索着要给父亲他们倒水,父亲这才看清,原来老太太眼神不好,连忙上前扶住,“大娘,你坐下,俺二哥倒水就行。”
“也不怕您笑话,自从俺爹走了之后,俺娘就落下了眼疾,看了不少的先生,也没治好,老太太心疼钱,一直舍不得吃药,哎,没法说。”
看到刘老二的家境,父亲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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