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厂里待了好大一会才从榨油厂出来,太阳快要落山了,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有了红色的晚霞,由于没有自行车,索性就走着回家,正好琢磨琢磨这个事,那个半大老头是谁呢?
“海子的郑老板?不大可能,自已还给他供着货呢,再说了,这两车花生就是从他村里收的,老郑还和他是一家子,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不可能是他。别的也不认识啊,老城的老安?他收的是五香,也不收油料啊。难道是城里的老井?他最有可能,买卖比这几个干的不知道大多少倍,光是脱壳机家里就有十几台,但他从不收花生米,都是自已加工,他,有点可能。还有没有别的人呢?......”
父亲是一路走,一路想,一路想,一路走,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进了家,也不吱声,闷头闷脑的进了屋,母亲正在做饭,被蹑手蹑脚的父亲吓了一跳,“你咋才回来,也没个动静,咱儿的作业都快写完了。”
“我今天找到了一个大商机,领着陈科长看完病我又去了趟厂里找了张主任,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发现啥了?”母亲没有抬头,而是在那里专心的熬着胡豆(玉米粥)。
“他们厂里现在没有货了,也没有送货的,那领导都愁的嗷嗷叫,还说今年县里要发花生油,他们产不出来,县里都找他们好几回了,估计熊的不轻。我和他们打听了一下,就按现在的库存,别说让县里发福利了,就是市场上卖的都供不上,光县里的油就要三十多吨,年前这段时间能收到八十多吨花生仁。”父亲边洗着手边说到。
“那不正常吗,现在到哪里弄货去啊,集上都没有卖长果的了,都等着过年呢,谁都知道现在价格高,你手里没货咋办,这事不好弄。”母亲的生意经讲究稳扎稳打,不奢求一口吃个胖子,在她看来,细水长流,安安稳稳的远比豪赌来的踏实和靠谱。
“不好弄不代表弄不成,你忘了咱收的那两车货啊,都没有货咱不还是收上来了。”
“那是运气好,这是榨油厂收了咱的货了,要是收不了,你不还得去那些贩子那里啊,要是年前卖不出去,砸手里,那可就赔大了,前两天还行,时间还够,再过个十来天,榨油厂也放假了,这段时间你能弄这么多货吗?咱什么本事你不清楚吗,八十吨,那可是十六万斤,得收二十三万斤长果,得打多少天才能打完?光本钱得多少钱啊?你算过吗?”母亲一股脑的把这个账给父亲算了一遍,希望父亲能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让父亲清醒清醒。
确实,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就是按照最经济的做法,自已收长果自已加工,光买长果就得将近五十万,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当时县城的楼房也才几万块钱一套,自已就一台破机子,累死也打不出来啊,再说了,现在手里有货的,都想着能卖个好价格,敢把货留到现在的,那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一般人都不敢这么做,一旦年前卖不出去,那就只有自已留着吃了,这风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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