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板门被掀开。
一股霉味混合着寒气,从地窖口涌了出来。
弟弟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洞口,大声喊道:
“姐!出来拜年了!”
里面一片死寂。
只有冷风灌进去发出的呜呜声。
“装什么死?”
爸爸皱了皱眉:
“赶紧滚出来!别逼老子下去揪你!”
依旧没有声音。
妈妈端着那盆冷水:
“该不会是冻坏了吧?这几天确实挺冷的。”
“冻坏个屁!”
爸爸啐了一口。
“这下面冬暖夏凉的,以前放红薯都不坏,她就是矫情,想在我们面前博同情。”
“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出来,今晚的饺子你就别想吃了!”
“三!”
“二!”
“一!”
没人应答。
爸爸打开手电筒,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弟弟紧随其后:
“我的车厘子!姐你别把我的车厘子偷吃了!”
妈妈端着水盆,站在洞口往下张望。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照出里面的尘埃。
光线扫过角落里的那箱车厘子。
完好无损。
连封条都没有拆开。
弟弟欢呼一声,冲过去抱起箱子:
“哈哈!还在!太好了!”
他根本没看旁边一眼。
爸爸举着dv,镜头在地窖里扫视。
“人呢?躲哪去了?”
光束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里面的墙角。
那里有一堆棉絮。
棉絮中间,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就是我。
我穿着睡衣,外面裹着棉絮,整个人缩成一团。
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一动不动。
“这不在这儿吗?”
爸爸冷笑一声,走过去,把镜头怼到我的头上。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喂!起来!”
弟弟抱着车厘子箱子,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背。
“别睡了!爸叫你呢!”
身体顺着弟弟的力道,直挺挺地向侧面倒去。
“砰”的一声。
重重砸在地上。
我的脸露了出来。
脸上没有血色,已经发青。
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怀里紧紧抱着两套保暖内衣。
那是给爸妈的新年礼物。
空气突然凝固了。
弟弟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机直播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怎么不动了?]
[那是血吗?]
[主播这演得有点逼真啊。]
爸爸举着dv的手开始颤抖。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我的肩膀,想要把我摇醒。
“别……别装了……囡囡……别吓爸爸……”
他的手触碰到了我的皮肤。
冰冷。
坚硬。
“啊——!!!”
站在爸爸身后的妈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水盆“咣当”一声掉进了地窖。
冰水溅了爸爸一身。
但他毫无反应。
他只是盯着我的脸,盯着那双没闭上的眼睛。
以及我身下的那张旧报纸。
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字,在手电筒光下,十分显眼:
[爸妈,来世再做你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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