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去阁

2（第2页）

柜子里的黑暗已经不可怕了。

灵魂飘荡在半空，我有大把的时间回忆过去。

在这个家，时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分成了两半：

妹妹出生前和妹妹出生后。

妹妹出生前，我住在朝南的主卧里。

墙上是粉色的壁纸，天花板上粘满了夜光星星。

那是我两岁生日时，爸爸一颗一颗亲手贴上去的。

他说：“晓晓怕黑，爸爸就把星星摘下来陪你。”

那时候，妈妈也很温柔。

每天早晨，她会一点点梳顺我的长发，变着花样给我扎辫子。

然后别上亮晶晶的发卡，抱着我在镜子前转圈：

“我们晓晓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公主。”

那时候，只要我皱一下眉，爸爸就会紧张地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说想吃草莓，哪怕是冬天，妈妈也会跑遍半个城市买回来。

可这一切在妹妹降生的那个夜晚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我被寄放在邻居阿姨家。

第二天妈妈怀里多了一个皱巴巴的婴儿。

大家都围着她笑，夸她眼睛大、皮肤白。

我踮起脚尖想看，却被挤到了最外面。

从那天起，家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我也想让妈妈抱，她说：“妹妹在睡觉，你别吵。”

我想让爸爸给讲故事，他说：“爸爸要给妹妹冲奶粉，你自己看书。”

后来，我的房间被征用了。

妈妈说朝南的房间阳光好，对妹妹身体好。

我抱着枕头和布娃娃，搬进了这间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书桌的次卧。

外婆去世那天妹妹才三岁，可妈妈宣布完她的遗嘱后，我竟在妹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贪婪。

柜子送来那天，妈妈郑重宣布：

“这个家最看重诚实。谁要是撒谎，谁进去反省。”

我天真地以为这是个公平的规则。

直到妹妹五岁生日那天，她哭着对妈妈说：

“妈妈，我听到姐姐说外婆的别墅以后是她的，我一分都分不到！”

我根本没说过，刚要解释，

妈妈就一巴掌扇过来：“她只有五岁！她会说谎吗？你个白眼狼！外婆对你多好你都忘了！”

从那以后，被关进柜子里的只有我，这个柜子就成了我的专属噩梦。

妹妹弄坏了爸爸的手表，哭着说是我碰掉的。

我被关了一天。

妹妹把墨水洒在妈妈的新裙子上，说是我试穿弄脏的。

我被关了两天。

妹妹偷吃了我的零食，反过来说是我抢她的。

我被关了三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还是班主任王老师打电话给妈妈，她才想起柜子里的我。我差点因为脱水休克救不回来了。

每一次，不管事实多么明显，不管我怎么辩解，爸妈永远只相信妹妹的眼泪。

他们说：“姐姐要让着妹妹。妹妹还小，不会撒谎。”

“林晓晓，你怎么变得这么坏！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撒谎成性的败家玩意！”

慢慢地，我学会了闭嘴。

因为辩解只会换来更长时间的禁闭。

只要低下头，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就能少受点苦。

熬到我上高中住校，就能远远地离开他们了。

却没想到，最后一次，我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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