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起身,一把揪住王医生的衣领。
“你胡说!她怎么会死!我们监控着她的生命体征!我们有最完善的预案!”
“她只是睡着了!是你们没检查清楚!”
王医生被他揪得一个踉跄,却没有挣扎。
只是用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重复道。
“林先生,节哀。人确实已经去世了。”
“啊!”
爸爸松开了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双手抱住了头,十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了十几年的实验。
那个他以为会按照剧本挣扎崩溃,最终浴火重生的女儿。
在他不知情的时刻,用最决绝的方式,退出了这场游戏。
门口的人群鸦雀无声。
最初的震惊过后,各种复杂的情绪开始浮现。
有人面露不忍,别过头去。
有人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姨妈早已退到了走廊最远处,用手帕紧紧捂住口鼻。
胖舅舅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妈妈瘫在地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抓住爸爸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药……是那些安眠药!我上次,上次为了增加心脏病的真实性,把半瓶安眠药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一定是,一定是以为我病了,她不想拖累我们!她偷了药!她吃了药!”
爸爸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床边。
那里滚落着小药瓶,还有一张癌症确认的通知单。
“癌……癌症?”
爸爸捡起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啊!”
妈妈发出凄厉的哀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她不再顾忌任何形象,用额头咚咚地撞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是我……是我逼死她的!是我啊!”
爸爸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看着地上崩溃的妻子,看着床上我冰冷的尸体。
他脸上疯狂的神色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和空洞。
精心构筑了十几年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地连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死寂被一声尖叫打破。
是那位年轻表姐,她捂着嘴,看着崩溃的父母,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这,这简直是谋杀!”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是啊,再怎么教育,也不能把孩子活活逼死啊!”
胖舅舅捡起了摔碎的手机,脸上只剩下愤慨。
“老林,你们这玩的也太过了!这是犯法的!”
“就是!监听、囚禁、精神折磨……还伪造绝症!这哪是父母干的事!”
姨妈也尖声附和,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
“我早就说这法子邪性!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出人命了!”
指责声开始此起彼伏,亲戚们的声音挤在一起,嗡嗡作响。
爸爸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声音。
他依旧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诊断书。
眼神空洞,望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妈妈彻底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住颤抖,嘴里反复呢喃着。
“我的女儿……妈妈错了……妈妈害死你了……”
悔恨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他们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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