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一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我疼”。
怕一抱怨,他们又会不喜欢我。
心理医生来了又走,说我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需要时间和耐心。
爸爸妈妈的耐心多得用不完。
他们学了手语。
四十多岁的人,像小学生一样笨拙地比划。
“愿愿,饿吗?”
“愿愿,疼吗?”
“愿愿,今天想听妈妈弹琴吗?”
秋天的时候,我的伤口终于完全愈合。
我还是很少说话。
但会笑。
看到妈妈学手语学得满头大汗时,会笑。
看到爸爸笨手笨脚烤焦饼干时,会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给我擦泪。
“愿愿不哭,爸爸妈妈在。”
又一年冬天来临时,阁楼被彻底清空了。
妈妈说:“愿愿,那些过去,我们把它封存起来,好不好?”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储物间门,想起阁楼小窗照进来的、清冷冷的月光。
爸爸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愿愿,看外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庭院里,那棵老榕树下,不知何时架起了一架纯白色的秋千。绸带在冬日的微风里轻轻飘荡。
“你小时候,总闹着要秋千。”妈妈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声音带着怀念的颤音,“现在,我们补给你。”
秋千荡起来的时候,我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天空是洗过一样的淡蓝色,云朵像蓬松的棉花糖。胸口那道深刻的疤,在荡到最高处时,似乎被风温柔地抚平了。
我还是很少说话。
但我的画本里,开始有了颜色。
淡粉的是妈妈毛衣的绒毛,深灰的是爸爸书房的影子,金灿灿的是烤饼干时烤箱的光。
心理医生翻着我的画,对爸爸妈妈说:“她在表达,用她自己的方式。这就很好。”
除夕夜,我们一起包饺子。
我的手指还不太灵活,捏出的饺子总是歪歪扭扭。爸爸妈妈却把我包的每一个都单独煮在一只小锅里。
“这是我们愿愿的专属福气饺。”爸爸笑着说。
饺子端上桌,热腾腾的白气模糊了他们的脸。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
舌尖尝到一枚硬硬的硬币。
我愣住,抬头看向他们。
妈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愿愿,以后会有好多好多的福气。”
爸爸举起果汁杯:“愿愿,新年快乐。”
窗外,第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五彩的光,透过玻璃窗,流转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
那一刻,我忽然很轻很轻地,张了张嘴。
气流划过声带,发出一个生涩却清晰的音节:
“……疼。”
爸爸妈妈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们看着我,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愿愿,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妈妈错了,爸爸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将永远深受折磨。
在对我的亏欠里,在对自己行为的懊悔里。
永世不得解脱。"}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妈妈的诚实柜 大年三十,全家都说我三个姐姐不存在 她和三个淫魔哥哥 日落黄昏不见你 重生后我扭头资助别人,老公却哭着后悔 本宫摆烂,自有大儒为我争宠 也曾心意昭昭 刷到未婚夫的赘婿帖后,第二天我悔婚了 沉舟已远又逢君 天生坏种她蓄谋已久 发现全家伪造心声后,我亲手杀了自己 攻略女让我未婚夫取消领证99次 洛希极限 北城春风渡寒枝 院长老公为避嫌将我心源让女大后悔疯了 重活一世,我不再当沈太太 获得超能力的我在学校里又一次将一个个女神操成肉便器... 首富爸妈给我定绿皮硬座后,悔疯了 国考上岸后,二十个人除夕夜吊死在我家 Omega教官死忠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