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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审问(4)(第1页)

“我需要请示上级,”她最终说,“但原则上,我同意。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次审讯、每次分析,只要有你在场,必须有心理医生随时候命。”陈瑜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不是机器,林乔。创伤需要时间愈合,专业素养不能替代自我照顾。”

林乔想反驳,但最终点了点头。“好。”

隔壁审讯室的门开了,一名警员探出头来:“陈队,狗哥什么都不肯说。”

陈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她对林乔说,“让我看看法医专业的审讯技巧到底有多厉害。”

林乔跟着他走出审讯室,走廊的灯光比审讯室柔和,却依然刺眼。她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封面的校徽硌着掌心。

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正义不是抽象的概念,是每一个具体的人做出的具体选择。”

现在,轮到她了。

狗哥的审讯室比其他几间更冷。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更低,而是气氛——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顽固的寒意。他坐在审讯椅上,手铐锁在扶手上,坐姿却挺得像在自家客厅。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半阖着,仿佛眼前这些警察、这间审讯室、甚至手腕上的金属镣铐,都不过是恼人的背景噪音。

陈瑜和林乔走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国富。”陈瑜用狗哥的本名开口,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儿吗?”

狗哥终于抬起眼,目光先扫过陈瑜,然后落在林乔身上。那双眼睛小而锐利,像两枚埋在皱纹里的钉子。他在林乔脸上停留了两秒——不是认出了她,而是在评估这个陌生面孔的份量。

“警察同志,”狗哥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我就是个收废品的,老老实实纳税,真不知道犯了哪条法。”

林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对象情绪稳定,防御姿态完整。

“废品?”陈瑜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你是收废品,还是把人也当废品收?”

狗哥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个未成形的笑。“这话说的,人怎么能是废品呢?都是爹妈生的,都是...”

狗哥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丽二十一岁,”林乔继续,目光始终锁定在狗哥脸上,“左手小指指甲有撕裂伤,甲床暴露,无感染迹象,判断为48小时内造成。颈部有轻微勒痕,宽度1.8厘米,符合普通绳索特征。”

“张婉十九岁,”林乔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左脸颊的淤伤呈紫红色,说明是两天前形成的。右臂桡骨处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根据愈合程度判断,受伤时间约两年前。”

她合上笔记本,直视狗哥:“这些都是我们在‘废品’身上发现的‘瑕疵’。需要我继续描述其他‘废品’的状况吗?”

审讯室陷入沉默。日光灯嗡嗡作响,像一群被困住的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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