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那边她姑姑说今天有亲戚来,让我们改天。”陈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所以,突然多出来半天时间。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林乔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不以工作为由的相处。她想了想:“江边走走?听说新开了步行道。”
“好。”
江边的步行道铺着木质地板,两旁是随风摇曳的芦苇。下午的阳光把江水染成碎金,散步的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钓鱼,孩子牵着风筝奔跑。
她们并肩走着,保持着一拳的距离。风有些大,林乔把外套裹紧了些。
“冷?”陈瑜问。
“还好。”
但陈瑜还是放慢了脚步,走到她靠风的那一侧。这是个很小的动作,小到几乎不会被察觉,但林乔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杨晓慧上周给我发信息了,”她说,打破沉默,“她说在公益组织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咖啡馆的工作。虽然只是洗杯子,但她喜欢那里的氛围。”
“是个好的开始。”
“她还说开始写日记了。把被拐后的经历都写下来,不为了给谁看,就为了自已能够面对。”林乔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她说,写出来之后,那些记忆好像就不再是完全控制她的怪物了。”
陈瑜停下脚步,看着她:“那你呢?”
“我?”
“你写下来了吗?或者,说出来了吗?”她的眼神很认真,“你帮了那么多人面对创伤,你自已呢?”
“我父亲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她终于说,“每周一次。起初我不愿意去,觉得我能自已处理。但后来发现有些东西确实需要专业人士帮忙。”
“比如?”
“比如对黑暗封闭空间的恐惧,比如突然被人从身后靠近时的过激反应。”她顿了顿。
陈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有些心疼,起身拥抱了林乔。手在后背拍了拍,有一丝安抚的意味。
“心理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创伤后应激反应,需要时间。”
“林乔。”陈瑜打断她,声音很轻,“你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专业。可以脆弱的。”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她的头发。林乔抬手去整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陈瑜看到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淤青的那一只。
她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随时可以抽离的那种轻。
林乔没有抽离。
她们就这样站着,在江边的秋风里,一个握着手腕,一个任她握着。远处有孩子的笑声,世界在运转,但这一刻,好像只有她们两个人,和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触碰。
“陈瑜。”林乔叫她的名字,不是“陈队”。
“嗯。”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不只是工作上的。”
陈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乔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起初是因为责任。我救了你,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后来是因为敬佩,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要坚强。再后来...”
她松开手,转而面对她:“再后来,是因为每次看到你帮助那些女孩时眼里的光,我就觉得这份工作、这座城市、甚至这个世界,都还有希望。你让我想起我为什么当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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