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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河边浮尸(第1页)

十一月的河水已经有了初冬的凛冽。清晨六点四十七分,天色还是暗沉的。

陈瑜第一个踏上泥泞的河滩,战术靴踩进浸透河水的淤泥里,发出咯吱的声响。手电筒的光束切开浓重的晨雾,最终定格在那一团灰白色的物体上,一个人形轮廓,面朝下趴在浅水区,一半浸在浑浊的河水里,一半搁在卵石滩上。衣物被水泡得发胀,像一具怪诞的充气人偶。

“退后,保护现场。”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穿透河风。身后几名刑侦队员立刻散开,拉起警戒带。

林乔的法医勘查车在七点零三分到达现场,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推开车门,寒风立刻灌进脖颈,她打了个寒颤,把白大褂的领子竖起来。助手小周从后备箱搬出勘查箱,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河滩。

“陈队。”林乔走到陈瑜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具浮尸。

陈瑜微微侧身,为她挡去一部分河风:“男性,目测四十到五十岁,死亡时间初步判断超过二十四小时。报案的是对岸晨钓的老爷子,他说昨天傍晚就看到有东西漂着,以为是垃圾袋,今早天亮了才看清是人。”

林乔已经戴上手套和口罩,蹲下身开始初步检查。河水很冷,透过橡胶手套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她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后脑勺的头发,有明显的钝器击打伤,创口边缘有撕裂,伤口里嵌着细小的碎石和河沙。

“头部遭受重击,很可能是致死原因。”她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闷闷的,“但很奇怪”

“什么?”

“如果是死后抛尸入河,伤口里不会有这么多河沙。这些沙子是嵌入创口组织的,不是死后粘附。”林乔抬起头,晨雾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是在河边,或者浅水区被袭击的。”

陈瑜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意味着,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附近。

林乔继续检查,手法专业而迅速。她从死者裤袋里掏出一个泡发的皮夹,里面身份证显示:周建华,四十八岁,本市人。驾驶证,几张湿透的名片,还有一张泡得字迹模糊的合影,一个中年男人搂着应该是他妻子的女人,两人笑得有些拘谨。

“家庭住址在河西区,距离这里十五公里。”陈瑜接过身份证拍照,传给后方指挥中心,“查他的社会关系,尤其是最近一周的行踪。”

法医勘查有条不紊地进行。林乔测量水温、水流速度,估算尸体在水中的位置变化。小周架起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现场。河风越来越大,吹得警戒带猎猎作响。

“陈队,”林乔突然说,“你看他的手。”

陈瑜蹲下身。死者的右手紧紧攥着,即使在水中泡了这么久,手指依然蜷曲成握拳状。林乔小心地掰开僵硬的手指,掌心有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碎片,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

“挣扎时抓到的?”陈瑜接过物证袋,林乔将布料放入。

“很可能。但更奇怪的是这个。”林乔指向死者左手的指甲缝,“有皮屑组织,还有...看这里,一点点红色,像油漆,或者指甲油。”她小心翼翼地提取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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