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接近尾声时,林乔注意到死者右侧肋下有一处旧伤疤痕,形状很特别,像是烟头烫伤?她拍照记录,准备之后详细研究。
下午四点,陈瑜推开法医中心的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有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有突破吗?”她直奔主题。
林乔递过初步尸检报告,一边脱掉手套和手术服:“死者周建华,四十八岁,建筑公司材料员。死因是头部钝器击打导致的颅脑损伤,死亡时间在周四晚上八点到午夜十二点之间。死前被下过小剂量镇静剂,有过激烈搏斗,指甲里有疑似女性凶手的皮屑和指甲油。另外,他鞋底有建筑石粉。”
陈瑜快速翻阅报告:“建筑公司材料员...这或许能解释石粉。但他工作的工地在城南,距离抛尸地点二十公里。”
“还有这个,”林乔调出电脑上的照片,是那个烟头烫伤疤痕,“旧伤,至少五年以上。形状很规整,不像是意外。”
陈瑜盯着照片,眉头紧锁:“像某种标记?或者惩罚?”
“我查了周建华的病历,没有相关记录。这个伤应该是私下处理的,没去医院。”
两人陷入沉思。窗外的天色又开始暗下来,初冬的白日短暂得近乎吝啬。
“社会关系调查有进展吗?”林乔问。
“周建华离异五年,前妻带着女儿去了外地,联系很少。他独自住在单位分配的老旧小区,邻居说他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陈瑜揉了揉太阳穴,“但同事反映,最近两个月他经常请假,说是身体不好,但有人看见他在高档餐厅出入,还换了新手机。”
“经济状况突然好转?”
“对。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最近两个月确实有几笔不明来源的转账,加起来有八万多。而他的工资每月只有六千。”
林乔靠在解剖台边,看着台上已经被缝合好的尸体:“一个普通的建筑公司材料员,突然多了一笔钱,然后被谋杀,钱是哪来的?”
陈瑜的手机响了。她接听,脸色渐渐凝重:“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怎么了?”
“周建华的一个同事刚来报案,说他上周偷偷拷贝了公司的材料进出库记录,还私下调查了一批水泥的流向。”陈瑜抓起外套,“那批水泥标号不对,应该是劣质品,但验收报告是合格的。”
“工程腐败?”林乔跟上她的脚步。
“可能不止。”陈瑜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那个同事说,周建华死前那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煞白,说‘他们知道了’。然后就匆匆离开,再也没回来。”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林乔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身影,陈瑜站得笔直,侧脸线条紧绷;她自已则略显疲惫,白大褂还没完全脱下,露出一截深蓝色的毛衣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陈瑜转头看她:“你已经连续工作十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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