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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结案（第1页）
“周建华的女儿，”林乔换了个话题，“你们把她放在福利院，用的是假名。但你们没伤害她，为什么？”
张薇愣了愣，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苦涩：“因为我是母亲。我有一个女儿，和周建华的女儿差不多大。我可以威胁，可以恐吓，但伤害孩子不行。”
“你的女儿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她以为妈妈是成功的女企业家。”张薇的眼神暗下去，“她今年十六岁，梦想当建筑师。她说要建不会被腐败侵蚀的房子...很讽刺，对吧？”
林乔站起身：“审讯结束了。”
“等等。”张薇叫住她，“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换做你，为了保护自已的女儿，会做到什么地步？”
林乔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我不会让自已陷入需要伤害别人来保护亲人的境地。这是我的选择。”
走廊里，陈瑜靠着墙等她。凌晨四点的市局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的嗡鸣。
“问完了？”
“问完了。”林乔揉揉太阳穴，“一个关于贪婪、控制和扭曲母爱的故事。”
陈瑜接过她的笔记本，随手翻看：“她把一切都交代了，包括另外三个我们没发现的工程腐败项目。技术科正在恢复李国明电脑里被删除的数据。”
“周建华的女儿呢？”
“已经从福利院接出来了，心理医生在陪她。”陈瑜合上笔记本，“她姑姑从外地赶来，愿意收养她。那是个好女人，小学老师，丈夫几年前病逝，没有孩子。”
“还算有个好结局。”
“对某些人来说。”陈瑜顿了顿，“张薇的女儿，今天早上被学校通知她母亲被捕的消息。她父亲早逝，现在只能去外婆家。”
“你在想什么？”陈瑜走到她身边。
“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有人发现了水泥问题，如果当时就有人阻止他们，周建华会不会还活着，他的女儿会不会还有爸爸。”
“如果如果...”陈瑜的声音很轻，“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如果’。我们能做的只有当下，抓住眼前的真相，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林乔轻声说。
“我只是说了实话。”陈瑜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你总是能找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一样。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默契。”
那个词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默契。比同事更近，比朋友更深，但还没有被命名的某种东西。
“结案报告我来写。”陈瑜说，“你去睡会儿，眼睛都红了。”
“你也一样。”
“我习惯了。”陈瑜转身走向办公室，“而且我是队长，这是我的责任。”
林乔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叫住她：“陈瑜。”
“嗯？”
“如果...”林乔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陷入了需要被保护的境地，你会怎么做？”
陈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她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会用一切合法手段保护你。但更重要的是，我会相信你有能力保护自已，因为你比大多数人都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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