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已经中午。解剖安排在下午两点,林乔匆匆吃了午饭就进了法医中心。陈瑜则开始调查死者身份。
死者的指纹在数据库里有匹配:徐明远,四十三岁,本地人,职业是律师。名下有一家律师事务所,专攻经济纠纷和建筑工程合同案件。已婚,妻子叫沈静,四十一岁,家庭主妇。有一个女儿,十五岁,在读初中。
陈瑜看着电脑屏幕上徐明远的证件照。那是一张标准的中产精英面孔,梳得整齐的头发,金丝边眼镜,合体的衬衫,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和废弃车间里那具苍白僵硬的尸体,很难联系成同一个人。
她拨通了沈静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疲惫的女声传来:“喂?”
“请问是沈静女士吗?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陈瑜。关于您丈夫徐明远...”
“明远怎么了?”女人的声音陡然紧张。
陈瑜深吸一口气:“我们今早发现了一具男性遗体,经指纹比对确认是徐明远先生。需要您来局里一趟,协助确认和调查。”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沈女士?您还好吗?”
“我...我马上来。”电话挂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沈静出现在市局接待室。她穿着米色羊毛衫,外面套了件深色风衣,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眼睛红肿,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陈瑜给她倒了杯水:“请节哀。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问您,这有助于查明徐先生的情况。”
沈静点头,双手紧紧握着水杯:“他...他是怎么...?”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陈瑜避开了细节,“徐先生昨晚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去了哪里?”
“他说有个客户紧急约见,晚上九点左右出门的。”沈静回忆,“我问是什么客户,他说是个老客户,工程纠纷的案子,对方情绪很激动,需要当面安抚。”
“他没有说具体地点?”
“没有。只说可能会晚点回来,让我先睡。”沈静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等到凌晨一点,打电话给他,已经关机了...我以为他手机没电,或者还在谈事情...我没想到...”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情绪上,或者工作上?”
沈静想了想:“最近三个月,他压力很大。接了几个大案子,经常熬夜。有时候会发呆,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没事...但我能感觉到,他有心事。”
“经济方面呢?有没有异常支出或收入?”
“应该没有...我们经济状况一直稳定。”沈静犹豫了一下,“不过上个月,他往一个账户转了二十万,说是给客户垫付的诉讼费,但那个客户我从来没听说过。”
陈瑜记下这个信息:“账户名您记得吗?”
“不记得了,但他手机里应该有记录。”沈静突然抓住陈瑜的手,“陈警官,明远是个好人,他从来不惹事...一定是有人害他,一定是...”
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陈瑜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我们会查清楚的。请您先回去休息,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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