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市局值班室的电话铃像一把刀子,划破了秋夜的寂静。陈瑜接起电话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声音已经恢复清醒:“刑侦支队,陈瑜。”
“陈队,北苑小区有人坠楼,辖区派出所已经到现场了,但家属情绪激动,坚称是他杀,要求市局介入。”值班员的声音又快又急,“坠楼者当场死亡,男性,二十四岁。”
陈瑜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地址发我,马上到。”
北苑小区是个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最高六层。坠楼现场在一栋楼的背面空地上,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带。深秋的凌晨寒气逼人,白炽灯把现场照得惨白,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死者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穿着家居服——深蓝色棉质睡衣,脚上只有一只拖鞋。头部因撞击严重变形,但面容还能辨认,是个很年轻的男性。
辖区派出所的张警官迎上来:“陈队,林法医。死者李浩然,二十四岁,住五楼502。初步判断是从自家阳台坠楼,但父母坚持不可能是zisha。”
“父母在哪?”陈瑜问。
“在楼门口,他母亲哭晕过去一次了,父亲还算冷静,但情绪很激动,说儿子绝对不可能zisha。”
陈瑜点点头,先走向尸体。林乔已经蹲下身开始初步检查。
“死亡时间大约两到三小时。”林乔的声音平静专业,“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体表除坠楼造成的损伤外,无明显外伤。指甲干净,无抓挠或防御痕迹。”
她小心地抬起死者的手,检查指甲缝:“没有皮屑或衣物纤维。手腕、脚踝无约束伤。”
陈瑜抬头看向五楼阳台。老式小区的阳台没有封闭,只有水泥栏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栏杆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去楼上看看。”她对林乔说,“你继续。”
五楼502的门虚掩着。陈瑜戴上鞋套和手套推门进去。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停在游戏主界面。茶几上放着一个游戏手柄,半杯水,一袋拆开的薯片。
她先走向阳台。水泥栏杆上,有一处清晰的摩擦痕迹,高度正好在成年男性的腰部位置。痕迹很新,旁边散落着一点墙皮碎屑。
陈瑜俯身仔细查看。在栏杆边缘,她发现了几根纤维——深蓝色,和死者睡衣材质一致。栏杆外侧的水泥台上,有几个模糊的鞋印,脚尖朝外。
zisha的迹象很明显。
但她还是仔细检查了阳台地面。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拖拽痕迹,只有一些灰尘,其中一行脚印从客厅延伸过来,在栏杆前停止。
陈瑜回到客厅,开始搜查。卧室里,李浩然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放着一台游戏电脑,三个显示屏,配置看起来很高端。旁边散落着一些游戏光盘和零食包装。
她打开书桌抽屉。里面很乱:数据线、旧手机、几本漫画书。但在最下面,她发现了一个药瓶——阿普唑仑,抗焦虑药物。药瓶几乎是满的,标签显示开药时间是三个月前。
她拿出证物袋装好药瓶,继续检查。在床垫和床架的夹缝里,她摸到一个硬物——是一个手机。手机没电了,她小心地装入证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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