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初凰抱着一坛桃花酿,从桃林中走出。
她来这人间村落已近一年,当日跳下斩仙台,仙躯受损,记忆尽失,幸而被一对采药的老夫妇所救。
“阿若,又去挖酒了?”
老妇人眉目慈祥,他们膝下无子,将初凰视若己出,为她取名“阿若”。
初凰展颜一笑,眸光清澈如溪。
“阿娘,今年的桃花酿格外清甜,晚些让阿爹也尝尝。”
眼前的女子虽失了记忆,却酿得一手好酒,夫妇俩每闻她唤一声“爹娘”,便欢喜得合不拢嘴。
“好孩子,莫累着,快回屋用饭。”
夫妇俩曾请乡里郎中为初凰诊过脉,却无人能解她失忆之症,倒是初凰自己,似对过往毫不在意,终日过得自在安然。
“阿爹阿娘,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们的女儿阿若,忘了的旧事大约都不是什么快活事,忘了便忘了罢。”
她酿的酒在十里八乡渐有名气,这一年多来供不应求,老夫妇的清贫日子,因着初凰的到来彻底改变,人人都知桃花坞有个擅酿酒的俏姑娘。
云澈便是慕名而来的。
他远远瞧见初凰抱着一坛酒,笑盈盈朝老妇人走去,不知怎的,唇角也跟着扬起。
“姑娘,这酒卖么?”
他上前拦住二人,初凰抬眼,撞入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桃花坞从未有过这般俊逸出尘的男子,观其衣着气度,绝非寻常凡人。
初凰抱紧酒坛,摇摇头。
“今日只这一坛,是要给阿爹尝的,不卖。”
云澈也不恼,转向老妇人。
“大娘,在下愿出百两白银买这坛酒,您看如何?”
百两纹银足以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老妇人却亦摇头。
“闺女说不卖,便不卖,公子莫要强求。”
一老一少未看云澈微愕的神情,自顾自从他身侧走过。
“初”
云澈无奈低笑,即便失了记忆,她的性子竟也未改分毫。
老妇人刚摆好饭菜,云澈便拎着一只荷叶包的烧鸡不请自来。
“你这人,怎随意进人家院子?”
初凰蹙眉。云澈却轻叹。
“在下实在馋姑娘酿的酒,求姑娘赏一杯罢,只一杯,我用这烧鸡与姑娘换。”
初凰还想赶人,却被老翁拦下,这一年来慕名求酒者不少,他偶尔也会留一两个有眼缘的共饮两杯。
“阿若,我看这位公子不像恶人,况且人家自带了下酒菜,便让他尝一杯罢。”
初凰不情不愿地添了副碗筷,眼角余光瞥着他。
“你吃完便走!从未见过你这般厚脸皮的人。”
云澈失笑,温声道:
“老伯,在下确是游历至此,听闻姑娘所酿桃花酒乃一绝,特来讨尝,叨扰了。”
老夫妇未再推拒,云澈却得寸进尺。
“我看此地山水灵秀,想多住些时日,不知府上可有空余厢房借住?在下愿付银钱。”
说着云澈便取出几锭银子置于桌上。
老夫妇对视一眼。家中虽有空房,但闺女毕竟是未嫁之身,实在不便。
“公子若不嫌弃,可去村头山神庙将就,寒舍并无多余房间。”
不待二老开口,初凰已一口回绝。
云澈忍俊不禁——她果真与从前一般,一般的不待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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