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那日,长平侯府三十四口人齐刷刷跪在断头台上。
裴延和柳若柔被绑在木桩上。
监斩官宣读完圣旨,刽子手举起了屠刀。
我坐在监斩台的侧座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裴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恐惧,唯独没有前世的傲慢。
随着人头落地,裴家彻底覆灭。
鲜血染红了法场。
萧铎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的视线前方,遮住了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
“别看了,伤眼。”
萧铎低声说。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走吧!兵部的交接文书,今天下午就要送到沈府。”
夜深人静,沈府书房。
我正在核对第一批送往北疆的军需数目。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萧铎轻车熟路地翻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血腥气的飞鱼服,穿着一身墨色的常服,少了几分煞气,多了一丝不羁。
萧铎走到案前,将一份地契按在我的账本上。
我扫了一眼。
是长平侯府原先的宅院。
“你买下这块地做什么?”
我问。
“太脏,我让人把宅子平了,改成了一处演武场。”
萧铎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烛火。
“沈将军,裴家的案子结了。你当初承诺的交易,我已经做到。但我个人的封赏,你还没给。”
我放下毛笔,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金银?还是权势?”
萧铎轻笑一声。
他突然单膝跪地,握住我放在桌沿的左手。
他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用侧脸轻轻贴着我的手背,姿态卑微到了极点,眼神却极度危险且炽热。
“你交出了兵权,也买断了我这个人。沈归宁,我要做你的底牌。这辈子,刀归你,命也归你。”
我看着他臣服的姿态,没有抽出手。
反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直视我。
“萧铎,沈家的规矩,货物既出,概不退换。你既然上了我的船,这辈子就只能当我的刀。若是有一天刀刃生锈了,或者钝了”
“你亲自折断我。”
萧铎毫不犹豫地接话,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三年后。
皇上驾崩,新皇登基。
由于北疆军需供给充足,边关大捷。沈家在朝中的地位固若金汤。
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对女子执掌兵部提出半点异议。
我穿着绯红色的官服,站在百官的最前列。
我的头衔,已经是大干朝正二品兵部尚书。大干的百万雄师,死死捏在我的手里。
退朝后,我走出金銮殿。
萧铎穿着摄政王的朝服,站在白玉阶下等我。
三年来,他替我扫清了朝堂上所有的暗箭与政敌。
我们是利益捆绑最深的同盟,也是无人敢惹的权臣组合。
我走到他身边,他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象牙笏板。
“今日沈府设宴,庆祝尚书大人高升。岳父大人让我来接你。”
萧铎的声音低沉悦耳。
“走吧。”
我握住他的手,迎着朝阳,并肩走向宫门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这辈子,我不仅要沈家满门荣耀,更要这天下海晏河清。
而那些企图将我们踩在脚下的人,早已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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