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去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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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下了第一场雪。

镇国公府正式下聘的日子定在年后初六。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沈家女将军要嫁镇国公府的嫡长子了。

有人说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有人酸溜溜地说顾衍是捡了裴家不要的。

这话传到顾衍耳朵里，他正在给我削一根新弓弦，手上动作顿都没顿。

"让他们说去。"

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是捡的也好，抢的也好，反正你在我这儿。"

我被他说得耳朵发烫，拿弓弦抽了他手背一下。

他"嘶"了一声，非但不躲，还把手伸过来给我看："你看，红了。"

"活该。"

"嗯，活该。"

他笑着点头，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日光。

这天傍晚，我从校场回来，在巷口被人拦住了。

是裴清。

他站在雪里，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白。

不知道等了多久。

"沈音，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把所有的体面都咽下去了才挤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问你一句话。"

我站住了，没说走也没说留。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嫌弃你，你会不会——"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定。

"裴清，你嫌弃我的时候，我难过过，委屈过，甚至怀疑过是不是真的是我不好。"

"但现在我不恨你了。"

"因为不值得。"

他的肩膀垮了一寸。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他的轮廓。

我往前走了两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以后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我走进巷子，雪落在肩头化成水渍。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回到家，顾衍居然在正厅里坐着，跟我爹喝茶。

见我进来，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我爹咳了一声："回来了？顾小子说要陪你守岁。"

顾衍站起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带了烟花，好大一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

"那就放吧。"我笑了，"放大的。"

除夕夜，烟花在沈府上空炸开，红的金的漫天都是。

顾衍站在我旁边，火光映在他脸上，他偏头看我。

"沈音。"

"嗯？"

"新年愿望，我许了。"

"许的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看了他一眼，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拢，握得紧紧的，像攥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烟花在头顶炸开又落下，铜铃在风里轻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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