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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坊的部分粗加工可以放过来，还有之前想的特色食品加工、简单的纺织缝纫……甚至可以利用暖棚的反季节蔬菜，尝试做些蔬菜干、酱菜之类的加工，延长保质期，拓宽销路。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渐渐明晰，排列出轻重缓急。做计划总能让我感到踏实，仿佛握住了命运的缰绳，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力。

窗外传来更夫巡夜敲梆子的声音，悠远而清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已是亥时了。

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内间的卧榻边。柳谷莺早已将被褥用汤婆子熨得暖烘烘的，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清新气息。卸下钗环，散了头发，用温热的水净面漱口，换上柔软的寝衣，将自己埋进柔软温暖的锦被里。

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平静。或许是因为白日里卸下了许多心理负担，或许是因为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盘算。听着窗外极轻微的、仿佛是雪粒从竹叶上滑落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

一夜无梦，睡得极为沉酣。

再醒来时，窗纸已透进明亮的白光。冬日难得有这样好的阳光。我拥被坐起，唤了一声：“谁在外头？”

“小姐醒了？”是柳谷莺轻柔的声音，她撩开床帐，“今日是个大晴天呢。奴婢侍候您起身？”

“什么时辰了？”

“已近巳时初刻了。”柳谷莺抿嘴笑道，“小姐昨夜睡得沉，奴婢进来看了两次都未醒，便没敢打扰。荣老爷那边传过话，说让小姐睡到自然醒，不必赶着去请安。”

竟睡到这么晚。我揉了揉额角，看来前些日子心神耗费确实不小。不过这一觉补得极好，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起吧。”我掀被下床。

柳惊春也端着铜盆热水进来，两人手脚麻利地伺候我梳洗。因是在庄子上，又无外客，便只穿了身家常的鹅黄色绣缠枝玉兰纹锦缎夹袄，配着月白色百褶裙，头发松松绾了个单螺髻，簪了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清清爽爽。

早膳直接摆在了书房外间的小厅。一碗熬得稠糯喷香的红豆小米粥，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两碟翠绿的凉拌小菜，并几样精致点心。简单却可口。

正用着，朱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我咽下口中的粥，“用过早饭了？”

“回小姐，用过了。”朱雀走进来，站定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我放下筷子，拿起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你让马夫套车，去一趟翠峰县城，到家具坊，接周掌柜……和他女儿周文婷来庄子上一趟。就说我有事相商，与周掌柜说要在庄子上住一夜，明日再回。路上稳当些。”

周文婷……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哥哥心仪的女子，周掌柜的次女，与周景瑞是龙凤胎，她是姐姐。听哥哥和周掌柜零星提过，是个极聪慧妥帖的姑娘，虽未及笄，已开始帮着家里料理一些事务，在算账和管理上颇有天分。正好，借着商议开分店的事，我也亲眼见见这位可能的未来嫂子，看看她的品性能力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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