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背着我回到家门口时。
屋子里正冒着火光。
爸爸光着膀子,正在跨火盆。
王寡妇嗑着瓜子站在旁边,指挥着:
“跨高点!”
“把晦气都烧干净!”
“哎哟,那死丫头死的时间太阴,得用艾叶水好好洗洗,不然影响你以后生儿子。”
爸爸一边跨火盆,一边骂:
“真他妈倒霉。”
“养了七年,死了还给我添堵。”
正说着,一抬头。
看见了站在门口,浑身是血、背着尸体的妈妈。
爸爸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坐进火盆里。
王寡妇尖叫一声,瓜子撒了一地:
“鬼啊!”
爸爸看清是人,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
他抄起旁边的烧火棍,指着妈妈骂:
“你个贱婆娘!谁让你把这晦气玩意儿背回来的?!”
“老子刚把晦气送走!你存心想克死我是不是?!”
“给我扔出去!”
妈妈没动。
她背着我,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眼神死寂,像两把刀子,死死盯着爸爸。
“周强。”
“媛媛是被蛇咬死的。”
“她给你打过电话。”
爸爸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吼:
“放屁!”
“老子没接到!”
妈妈把我的手举起来。
僵硬的手指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老年机。
妈妈按下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了。
通话记录里,赫然躺着两个拨出的电话。
全是打给爸爸的。
时间显示:昨天下午18:23分。
正是爸爸搂着王寡妇打麻将的时候。
通话时长:45秒。
妈妈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爸爸惨白的脸上:
“通了。”
“四十五秒。”
“她在电话里求你救命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爸爸脸色铁青,还要狡辩:
“我……我那是没听清!”
“小孩子撒谎成性,我以为她又骗我回去!”
这时候,旁边的王寡妇插了一嘴:
“哎哟,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你不是正还要亲我吗?”
“那电话好像是响了,你说那小崽子在发神经,接完就关机了。”
这一句话,把爸爸的老底揭了个干干净净。
妈妈笑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轻轻把我放在那张还没撤走的凉席上。
然后转过身,看着爸爸。
“周强。”
“你不是没听清。”
“你是盼着她死。”
“她死了,就没人拖累你找寡妇了,对不对?”
爸爸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他抡起烧火棍,照着妈妈的头就砸下去:
“是又怎么样!”
“就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本事!”
“你要是不跑,她能中蛇毒死掉?!”
“怪就怪你自己犯贱!非要往外跑!”
“是你害死了她!”
棍子砸在妈妈头上。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妈妈没躲。
她随手摸起杀猪用的尖刀。
刀尖对着爸爸。
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吹出来的风:
“你说得对。”
“是我害死了她。”
“所以,我要给她偿命。”
“但在那之前,你们都得给她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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