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村藏在两座山的皱褶里,进村的路只有一条,像条灰白的带子缠绕在山腰上。已经是这次行动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个目标地点,根据狗哥笔记本上的记录,至少有四名被拐女性被卖到了这个村子。
陈瑜的越野车停在村口两里外的树林里,车窗上贴着深色防窥膜。林乔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青石村依山而建,几十户石砌房屋错落分布,屋顶的青瓦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村口有三五个老人坐着晒太阳,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瘦狗跑。
看起来平静得像个与世隔绝的桃源。
“不对劲。”林乔指着画面一角,“看那栋房子,二楼窗户。”
陈瑜凑过来。那是一栋比其他房屋稍大的两层石楼,二楼的几扇窗户都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只留下狭窄的缝隙。院子里晾着衣服,但都是男性衣物。
“狗哥的记录里,这户姓王,买了两个。”陈瑜调出资料,“王大河,五十二岁,十年前妻子病逝。儿子在城里打工,家里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住,需要钉死二楼所有窗户?”林乔摇头,“他在关着什么人。”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这次行动调集了二十名警力,分成四组从不同方向潜入。青石村地形复杂,村民宗族观念强,外来者极为显眼。他们只能选择凌晨行动,在村民起床前完成搜查和解救。
“行动。”陈瑜下达指令。
林乔跟着陈瑜这一组,从村后的小路摸进去。她穿着便装,背着医疗包和现场勘查箱,尽量让自已看起来像随行的医务人员。山路陡峭,露水打湿了裤腿,她走得有些吃力。
“小心。”陈瑜回头拉了她一把,她的手掌温热有力,握住她的手腕只一瞬就松开。
他们很快到达第一户目标人家。根据情报,这家三年前花四万块买了一个贵州女孩,当时十七岁,现在应该二十了。院门虚掩着,陈瑜示意警员分散警戒,自已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水井边洗衣服。她抬头看到警察的瞬间,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怕,我们是警察。”陈瑜出示证件,“我们来带你回家。”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唇颤抖着,却没有说话。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有冻疮留下的疤痕。最刺目的是她脚踝上,虽然没戴镣铐,但皮肤上有一圈深色的痕迹,像是长期被什么束缚留下的。
林乔走上前,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这是……”
“狗链。”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冬天冷,铁链子粘肉,就留了疤。”
林乔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她打开医疗包,为女人做初步检查。营养不良,贫血,身上有多处陈旧性淤伤,左手小指明显畸形愈合——骨折后没得到正确治疗。
“你叫什么名字?”林乔轻声问。
“阿花。”女人说,“他们叫我阿花。我本名……我本名有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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