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爸爸妈妈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爸爸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从我如何惹怒妈妈,被关进储物间,到他如何发现我的尸体,又是如何为了掩盖真相而深夜埋尸,他都一一交代了。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爱他的妻子,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负责做笔录的,是一位年长的老警员。他听完爸爸的供述,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爱你的妻子,那你的女儿呢?许绵绵,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爸爸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啊,许绵绵也是他的女儿。
那个在他加班回家时,会悄悄给他端上一杯热水的女儿。
那个在他和妈妈吵架时,会躲在门后,用恐惧又担忧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儿。
那个无论被如何对待,都从未怨恨过他,甚至还会在他生日时,用自己偷偷攒下的几块钱,给他买一个最便宜的钥匙扣当礼物的女儿。
他都忘了。
或者说,他刻意地去忘记了。
因为承认对我的爱,就意味着要承认自己的懦弱和失职,承认自己在这场家庭悲剧中,扮演了何等不光彩的角色。
妈妈醒来后,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她不相信我死了。
她坚称这是一个阴谋,是我和王老师联手起来,演给她看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折磨她,报复她。
“许绵绵人呢?让她给我滚出来!别躲了!捉迷藏不好玩!”
她在病房里大喊大叫,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像一头困兽。
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警察拿来了一些东西,希望能够唤醒她的记忆。
那是从我的房间里搜出来的,我为数不多的遗物。
一个破旧的文具盒,几本卷了角的课本,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警察当着她的面,撬开了那把小小的锁。
日记的第一页,是我用稚嫩的笔迹写下的一句话:
“今天,妹妹琳琅去了天堂。妈妈说,是我害了她。我不是故意的。从今天起,我要替妹妹活下去,要对爸爸妈妈更好更好,这样,他们也许就会原谅我了。”
翻开第二页,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我和琳琅,手牵着手,在阳光下笑得很开心。
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我好想回到这个时候。”
一页,又一页。
上面没有咒骂,没有怨恨。
记录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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