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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晴。今天我扶了一位老奶奶过马路,老师表扬我了。如果妈妈知道,她会为我骄傲吗?”
“x月x日,雨。爸爸的胃病又犯了,我偷偷给他泡了杯蜂蜜水。他好像没发现是我做的。”
“x月x日,阴。妈妈又哭了。她抱着琳琅的照片哭了很久。我也想哭,但是我不能。我是姐姐,我要坚强。”
“x月x日,晴。今天我考了第一名,可是我不敢把试卷拿给妈妈看。我怕她会说,为什么考第一名的不是琳琅。”
“x月x日,多云。又被关进小黑屋了。好黑,好冷。如果我像琳琅一样死掉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x月x日,晴。明天是琳琅的生日了。妈妈一定会做很好看的蛋糕。我好想尝一尝,就一小口,可以吗?”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页。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日记,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被恨意掩盖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她“妈妈”的小女孩。
她想起了那个会在她发脾气砸东西后,偷偷拿着扫帚,把碎片一点点扫干净的小身影。
她想起了那个在深夜里,给她盖上被子,用小小的手,笨拙地抚平她紧锁眉头的孩子。
她一直以为,我恨她。
恨她偏心,恨她虐待。
她以为,我活着,就是为了跟她作对,为了提醒她,她是一个多么失败的母亲。
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我从未恨过她。
我只是在用我笨拙而卑微的方式,拼命地爱着她。
渴望着能得到她一点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回应。
“绵绵”
妈妈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本日记,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疯狂和癫狂。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悔恨和绝望。
“是我”她喃喃自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是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我的两个女儿”
她突然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赤着脚冲下病床,疯了一样向外跑去。
警察和医生都拦不住她。
她跑回了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家,跑回了那个埋葬着我童年所有恐惧的储物间。
她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任凭外面的人如何敲门,如何呼喊,都再也没有回应。
黑暗,冰冷,绝望。
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我这三年来,日复一日所承受的痛苦。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离我,离那个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儿,更近一点。
我飘在储-物间的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我听见里面传来妈妈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在哭,在忏悔。
“对不起,绵绵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关你了妈妈给你做最好吃的蛋糕”
可是,太晚了。
我已经回不去了。
一阵风吹来,我的魂体,开始变得愈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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