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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7
季临风的突然出现，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就站在我身后，距离很近。
我猛地合上琴盖，发出一声闷响。
“路过。”
我站起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但指尖的微颤出卖了我。
他没有戳穿我，目光落在那架合上的钢琴上，又缓缓移到我的手上。
“你弹了那首曲子。”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随便按了几下。”我避开他的视线，把手缩回袖子里。
“指法生疏了，但乐感还在。”
“尤其是那个转调的处理，很南汐。”
那个熟悉的，带着他独特评价方式的称呼。
我没有搭话，转身准备离开。
“南汐。”
他侧身挡住我一点去路，恳求道，
“既然来了，去排练厅试试？”
“不了。”
我拒绝得干脆。
“季临风，我弹不了你的曲子。我的手，我的状态，都弹不了。你找别人吧。”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首曲子最初的模样！”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它的灵魂是你赋予的！后来的编曲再华丽，没有你那个动机，它就是残缺的！”
“那是你以为！”
我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他，情绪有些激动，
“曲子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就像人也不是原来的人了！”
“你执着于让我弹，到底是为了曲子，还是为了弥补你心里那点愧疚？”
话一出口，我们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噼啪作响。
他看着我，良久，才沙哑地开口：
“都有。”
他承认了。
“南汐，我承认，我有愧。”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曾经的梦想。”
“这五年，我得到了曾经渴望的一切，名声，地位，优渥的生活，但我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
“每次弹起那首曲子，我都觉得它在质问我。”
“它不应该只是我成功履历上冰冷的一个作品名。”
“我想让它完整。而它的完整，需要你。”
他突然坦诚让我猝不及防。
但我依然摇头。
“太迟了，季临风。”
雨水的冰冷让我稍微冷静下来。
回到出租屋，小星正在帮我整理晾晒的干鱼。
她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姐，你怎么了？没带伞吗？”
我摇摇头，没说话，径直走进屋里，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上。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架走音钢琴发出的干涩声响，以及季临风那句都有。
他说他不快乐。
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不快乐。
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而我呢？
我以为，自己早已安于现状。
可当手指重新触碰琴键，我才发现，那份热爱从未熄灭，它只是被压在心底。
我抬起手，看着这双布满细小伤口和薄茧的手。
它们还能找回在琴键上飞舞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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